月度归档:2013年11月

大国好比夫妻 互忍优于互信

不愧为“欧洲首都”,布鲁塞尔近日的确繁忙。别的不说,光是各种名目的研讨会、对话会、交流会,就多得很难在数量上统计清楚。参加会议的,也是各种职业、各种肤色、各种年龄,应有尽有。11月26日这一天,我有选择地参加了其中的两个,一个是“中欧论坛”,另一个是“欧洲论坛”。

“中欧论坛”的主要组织者是“欧洲之友”。“欧洲之友”是总部设在布鲁塞尔的一家研究机构;“欧洲论坛”的主要承办方是“欧洲改革中心”。“欧洲改革中心”也是一家研究机构,但总部位于伦敦,只是不怕花钱,会议被搬到了布鲁塞尔开。

“中欧论坛”是对公众开放的,主题讨论的是未来10年的中欧关系。2013年是中欧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建立10周年,又恰逢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闭幕不久,欧盟对欧中关系前景充满了期待。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还专门发来贺信,希望“中欧关系将迎来更加精彩的新十年”。

“欧洲论坛”是闭门会议,讨论的主题是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协定(TTIP)的前景。TTIP是欧盟与美国于今年7月正式开始的欧美自由贸易谈判,一般认为2015年可能达成最终协议。但在讨论中,就连代表欧盟与美国进行谈判的最高官员、欧盟贸易委员德古赫特心里也没底,承认他“自己也搞不清最终谈得成还是谈不成”。

但在这两个论坛的讨论中,有一样东西大家都认为很重要,那就是“互信”:互信可以促进中欧关系更上一层楼,互信能够加速TTIP谈判取得成果。既然大家都认为互信如此重要,那么,逆向思维地想,彼此一定存在着不信任。

1975年中欧建交时,中国还没有改革开放。应该说,那时彼此不太了解,相互信任更谈不上。但随着双边关系的不断深化,双方相互了解的渠道越来越多,中欧贸易额已突破5000亿美元。欧盟是中国的第一大贸易伙伴,中国是欧盟的第二大贸易伙伴。而在这个时候,互信问题却越来越突出。很显然,互信成为中欧关系障碍之日,恰恰是双方相互理解最深之时。

在解释国与国之间出现的这种现象时,有人喜欢用学术名词说事,常把国际关系描绘成超乎百姓寻常生活的“高端政治”;也有人喜欢拿日常生活的例子作比,把国际关系比喻成人际关系。比如,一对恋人,从相识发展到谈情说爱,彼此矛盾较少;可一旦结婚度过了蜜月期,双方冲突便逐步增多起来。于是,便出现了婚姻生活中存在“3年之痒”、“5年之痒”和“7年之痒”之类的说法。

要想弄清中欧关系的阴晴圆缺,以夫妻关系类比似乎更加浅显易懂。中欧建交38年,曾有过关系密切的“蜜月期”,比如1975年至1989年,1993年至2007年;当然,也经历过关系恶化、差点“离婚”的困难期,如1989年至1993年;还有在吵吵闹闹中关系不断深化的摩擦期,如2007年至今。

现在,中欧之间的各种交流机制有七八十种,最高级别的有首脑会谈,中间级别的有战略磋商,再下一层级的还有各种对话、论坛以及人文交流。应该说,目前是中欧交流渠道最多、最畅通的时期,也是双方相互最了解的时期,但目前也是彼此强调“增加互信”最响亮的时候。这正好应验了一句俗话:误解经常产生于交流和对话。

这就像一对一起生活了多年的夫妻,彼此最了解,也是双方最直截了当谈论各自关切的时候。比方说,1993年以来,欧盟虽然取消了绝大多数强加给中国的经济制裁,但直到今天仍没有解除武器禁运,也没有给予中国市场经济地位。在中国的关切得不到满足的情况下,欧盟如何能获得中国的完全信任呢?

欧美之间,按说彼此的价值观念和政治制度接近,文化上又是同源同种,应该很容易谈得拢,但事实上更像一对“关系深却利益更深的夫妻”,很容易为了各自的利益而闹翻。德古赫特说,欧美之间的分歧超过了人们的想象。

就拿这次TTIP谈判来说,美国要求欧洲开放文化市场,而法国则不同意。因为法国要保护自己的国内文化产业;美国要求欧洲加大进口美国转基因食品的力度,欧盟则以食品卫生标准不同予以推诿。2007年,欧美曾举行过类似谈判,但因各种因素而搁浅。2013年再次重新谈判,也没人保证一定能谈成。

因此有分析认为,中欧关系也好,欧美关系也罢,这种既相互了解又利益纷争的大国关系,的确像居家过了几十年日子的夫妻,增加互信固然重要,但更为重要的是努力互忍。否则,双方将面临日子难以为继的危险。

(原文见 http://zqb.cyol.com/html/2013-11/30/nw.D110000zgqnb_20131130_2-04.htm

惊艳炫目的3D打印产品

3D打印在世界上炒得很火,打印飞机大炮,汽车轮船,衣服鞋帽等等,都不成问题了,似乎需要什么就可以打印什么了。日前,我参观了比利时的一家3D打印技术公司,虽然没有炒作的那么玄乎,但看到那些打印产品时,还是吃惊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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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比特币想到郁金香

在有文字记载的世界金融史上,第一次金融危机发生在1637年的荷兰,被称为“郁金香泡沫”,或者“郁金香效应”,亦或“郁金香热病”。如果谁想在通俗有趣的故事中轻松了解那场金融危机,可以读一读大仲马的小说《黑色郁金香》;如果谁想文雅学究一点,不妨看一看查尔斯•麦凯的著作《异常流行的幻象和民众的疯狂》。

1593年,一位名叫格纳斯的荷兰商人将郁金香从土耳其进口到荷兰。起初,欧洲人称之为“梦幻之花”的郁金香,因价格比较昂贵,只是在比较富有的植物学家和花卉爱好者中流行。但到了1634年左右,随着大量投机资金的介入,郁金香却成了被“爆炒”的对象,价格一路飙升。

1635年,有名贵郁金香单株可卖到1615荷兰盾。当时,一头公牛的价钱是120荷兰盾,454公斤奶酪值120荷兰盾,而荷兰人的年平均收入为150荷兰盾。1637年年初,郁金香价格涨得更是令人心惊肉跳,一株名为“永远的奥古斯都”的郁金香,竟然卖出了6700荷兰盾的天价。当时,用这笔钱买下阿姆斯特丹运河边上的一幢豪宅也不在话下。

最终的结果是,在1637年2月的一天,一直狂涨的郁金香价格突然掉头暴跌,已被吹到大得不能再大的荷兰金融泡沫一下子迸裂,许多投资人在这次金融海啸中弹指间血本无归、倾家荡产。

郁金香泡沫引发了世界第一次金融危机。若简洁地概括其原因,无外乎“群体性”没完没了的贪婪投机,再加上“精英性”层出不穷的金融衍生品。比方说,17世纪的郁金香热潮中,荷兰人几乎是全民参与的。郁金香走进了股票交易所;名贵郁金香就像公司股票一样被切割成一克一克(一股)地卖;商人之间击鼓传花式地倒卖郁金香合约,犹如现代人买卖期货一般……

教科书已将“郁金香泡沫”当作历史经典案例分析,但这并不意味着当今学了案例的金融骄子们就一定会吸取其中的历史教训。不然的话,美国华尔街的金融奇才们,为什么还会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挖空心思地一味专注于金融衍生工具的创新,直至引爆2008年的美国金融海啸呢?

现在,美国金融危机和欧洲主权债务危机的伤口尚未抚平,在美元不断贬值、欧元风雨飘摇的时候,一种令人抓狂的新“货币”——比特币,却悄然搅起了又一股金融旋风。11月19日,在日本Mt. Gox交易平台上,每枚比特币的最高价攀升至900美元;在中国BTC China交易平台上,竟然摸高至6989元人民币。而2012年年底,比特币的价格还只有13美元左右,涨幅高达6923%。比起1637年的郁金香,比特币的涨价本领一点儿都不逊色。

比特币(Bitcoin,简称BTC)是一种加密电子虚拟货币,2008年11月由一位化名为中本聪(Satoshi Nakamoto)的人首先提出,目前几乎成了一种全球通用的电子货币,可以交易,可以购买商品,也可以兑换成美元等传统货币。但与美元、欧元和人民币等传统货币不同的是,BTC不依靠国家货币机构发行,而是基于一套密码编码,通过复杂计算产生。

2009年1月,第一批50个BTC问世。按照规则,BTC的总量为2100万枚。第一个四年产生总量的一半,即1050万枚,第二个四年将产生总量的四分之一,以此类推,总量将在2140年全部完成,以后再不增多。

BTC产生之初,支持者只是相互间玩电子货币游戏,1美元可以买1000多枚BTC。但2010年5月21日,BTC迎来了具有历史意义的一天。那一天,一位网名为Laszlo的人,用1万个BTC(当时相当于25美元)购买了Pizza优惠券。这桩买卖标志着BTC像真正的货币一样具有了支付功能。如果那位卖Pizza优惠券的人将1万个BTC保留到今年的11月19日,其价值是900万美元。三年半时间,25美元翻了36万倍,涨幅何等惊人!

如今,德国承认了BTC的合法性,加拿大开设了第一台BTC自动提款机(ATM),美国也说BTC等“虚拟货币提供了合法金融服务,并有可能提高全球商务市场的效率”。所以,BTC的前景被越来越多的人难以想象地看好,有人甚至预言一枚BTC可以值数万美元。

应该说,BTC的出现,算得上一种金融创新。如果正常而理性地运转,它能促进金融、贸易和经济发展,这将是民众之福;但如果沦为投机分子爆炒的目标,则必定变成民众之祸。

300多年前的“郁金香热病”只是历史一瞬。但愿这种曾在荷兰流行过的“热病”不要在当今世界再次复发。

(原文见 http://zqb.cyol.com/html/2013-11/25/nw.D110000zgqnb_20131125_3-05.htm